梁世勇这几天在家里难得安分。
每天就坐在沙发上吃了睡,睡了吃,衣服在洗衣机里快防臭了才动一下去收拾。
不过倒是没天天喝醉了耍酒疯。
打人还要费力气,梁彦不高兴从他这儿浪费时间。
回家开门的时候梁彦停顿住,被他新换的门锁上有划痕,门板面还有被人踹过的痕迹。一看就是梁世勇打不开在踹门泄愤。
推门进去,梁世勇四仰八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吗,音量调得很大,屏幕上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。见梁彦回来了,故意把新配的钥匙绕在指尖转悠,衣服贱兮兮的油腻模样。
梁彦下意识皱眉,看到梁世勇的瞬间就情绪烦躁。
他没问梁世勇怎么不直接换锁,心里估摸着八成又没钱了,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多待一个空间,拎着包就准备回自己房间。
“这么急着走啊?”梁世勇从沙发上蹦起来,走向厨房端了一杯水过来,“累了吧?这一天天又打工又上学的,借我点钱呗。”
他用谄媚的语气把水杯递过来。
梁彦没接,冷哼一声:“你最近怎么不去找你那什么总?是惹了什么大事被骂了还是别人玩腻了?”
这句话重戳梁世勇痛处。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手指紧紧攥着杯子,视线和梁彦对峙两秒后败下阵来,一直盯着杯面。
这一次梁世勇竟然没有一反常态暴躁症发作,而是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躺着,把水杯置于茶几,眼神是不是瞄两眼。
梁彦不想跟他多做废话,回到房间里换了运动服后又重新走出来。
今天和宋楚涵约了打篮球。
“你去哪儿啊?”梁世勇的声音从后面追出来,“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一份烤排骨和啤酒,家里没吃的了。”
梁彦充耳不闻,压根就不想理他。
站在玄关处换鞋,又听到梁世勇在身后加了一句:“我从你妈那儿撬话得来今天是老太婆下葬的日子,这么重要的信息从你这儿换点晚饭不亏吧?你好歹是我儿子......”
“谁是你儿子?”梁彦终于开口,用冷冰冰的回答。
他打开门径直走出去,一路神色如常走出小区后才停下来。
看了眼车站的方向,改道去另一个地点。
梁世勇在关门后一脚踹翻茶几上的玻璃杯,这杯水刚刚被他下了能让人没力气的药。
他打不过已经成年的梁彦,只能听那几个狐朋狗友的注意。等梁彦喝完后让他单方面挨揍,才能逼她把钱拿出来,顺便出出气。
转移到阳台抽烟,一直在楼上盯着梁彦离开的背影。
梁世勇拨通了一则电话,对面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哟,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,看来第一个方案没成啊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,“梁世勇烦躁得把烟蒂扔在地上,一脚踩上去,“你那帮兄弟拘留出来了吗?”
“你还是真是狠心啊,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狠的亲爹。”
梁世勇正在气头上,脚底踩着烟头用力碾压。
“他自己都没把我当爹,这个没良心的,给他吃饭给他住,养到这么大连话都不会给我好好说。”他把手机用左手转移到右手拿的姿势,“再说了,之前被你们忽悠着赌球输得血本无归,不过那死掉的老太婆倒是给了我提示。老子剩下的钱都去买了保险,就这个不孝子,我不利用他收回点钱,还等着他把我饿死啊?”
对面又说了几句,梁世勇跟他商量好分钱的事情,才挂了电话。
梁彦走进一家花店。
破旧的老城区,连花店都没有像样的门面,摆在门外的蔷薇在破破烂烂的墙皮下衬得更加娇艳欲滴。
梁彦推门走进去,店主正躺在摇椅上听黄梅戏。
看到有客人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打了个哈欠问道:“你买什么?”
“菊花。“梁彦没有心情观察店里的其他花束,“麻烦快点。”
老板懒洋洋从躺椅上站起来,收音机还没关,晃荡到梁彦面前问:“家里有人死了?”
他问得过于直白,梁彦表情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爽。
老板直接无视了他阴森的眼神,摆了摆手说:“我不得问问你这花是拜祭还是泡茶喝,才能给你包装吗?”
沉吟了几秒,梁彦才低声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板从花桶中挑了几朵开始装扮,抽出彩绳用剪刀剪短,没抬头看他。
在梁彦付完款走之前,老板把他叫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从里面拿了一块黑纱扔过去。
“现在的小年轻,一点都不注重仪式感。”
老板说完又懒懒坐回躺椅上。
梁彦还是把这个黑纱戴在了手臂外套,捧着菊花步行走了一段。
老太太在跟女儿改嫁出国前,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小村庄里。
农村里有宅基地,自己盖的房子经过几十年风吹雨淋早已经变得残破不堪。
老房子从外婆离开后再也没人打扫过,野草从院子地砖下野蛮生长,一楼玻璃都不知道被谁打碎。
梁彦没有进去,站在门口鞠了三个躬,把花留在了门前。
宋楚涵在约定地点等了好久,做完热身后又接着打完了一盘盖楼游戏,梁彦才匆匆赶来。
“等等!”宋楚涵头都没抬,“3000楼了,马上要破纪录了。”
篮球外有辆车进停车场时突然发出“滴”得一声喇叭,吓得宋楚涵手一抖,屏幕上的高楼晃晃悠悠轰然倒塌。
“靠!”宋楚涵大骂一声看过去,发现是一辆老式面包车。
“你干啥去了迟到那么久?”宋楚涵转身,见他右手绑着黑色纱布,看了好几眼后忍不住问:“你家有人出事了?”
梁彦这才想起来,这黑纱一直带了回来忘记摘,他把黑纱取下,简单应了一声。
带上护腕后说:“我家现在除了我没活人。”
宋楚涵咧嘴看向他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拿着篮球抱手里,朝梁彦抬了抬下巴。
“快去热身,我在球场等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梁彦拍拍他的肩膀跟过来,“不热身都能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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